文|清幽说

编辑|辑录君

在奥古斯都确立元首制以来，皇帝一直拥有着罗马帝国的最高权力与最高权威：终身保民官的身份赋予了皇帝处理各项民事与内政的权力，执政官的身份奠定了皇帝最高军事权力的基础，而民众和军队两者则共同构成了奥古斯都统治的支柱。

除此之外，皇帝还掌握着国家的各项宗教与法律事务，毫无疑问是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

梳理三世纪期间帝位更迭的历史，不仅有助于理解这个时代的主要特征，而且便于理清隐藏于帝位更迭背后的权力演变趋势。

本文将主要讨论公元193年至284年期间各个皇帝出身与阶层背景和其在位期间的主要举措，从而进一步分析皇帝本身所面临的权力危机。

公元193-235年：元老推举与军队夺权

在历经了近两个世纪的“罗马和平”之后，帝国的辉煌时代随着“五贤帝”的最后一位马可·奥勒留的逝去，他的儿子康茂德在经历了十二年无能且庸碌的统治后，在公元192年的最后一天死于一场行动。

康茂德的被刺标志着罗马帝国安敦尼王朝的结束，也意味着罗马即将迎来接近一个世纪的纷争。

元老院得知了康茂德遇刺的消息后，立即推举了佩蒂纳克斯作为新的皇帝。佩蒂纳克斯是“五帝之年”第一个拥有骑士阶层背景的皇帝，他出身寒门，原本只是一位来自皮德蒙特木材商的儿子。

后来在军队服役，凭借其出色的表现被提拔为骑士，佩蒂纳克斯不仅早年有着丰富的军队经历，还曾出任过达契亚、不列颠等行省的总督职位。

当时，佩蒂纳克斯作为元老院议员被推举成为皇帝，这还是在公元前69年内战结束以来元老院首次行使该权利，由此可见在公元二世纪时元老院的大部分职能和权利已经趋于消失。

按照佩蒂纳克斯的经历和能力，重新拯救帝国于危难之中也是可能的。

面临巨大的财政赤字，他选择了节省宫廷开销、废除商业限制等政策。

这些施政自然都非常受人欢迎，但是佩蒂纳克斯驳回近卫军的赏金并且着手加强军纪的政策，引起了罗马城内近卫军的愤怒，并最终不幸被其残杀。

“五贤帝”时代才相去不远，近卫军和皇帝之间便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冲突，不禁令人诧异，但这场由赏金引发的闹剧并没有就此结束，近卫军希望的新皇赏金还没有拿到，于是一场“帝位拍卖”开场了，富有的尤利安努斯元老成为新一任罗马皇帝。

但这场“拍卖”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都是不明智的。

年初在罗马发生的变革迅速传遍了各地行省，由于佩蒂纳克斯的为人和任职经历，各地的军队都群情激奋，边疆兵变一触即发。

总督尼格尔是“五帝之年”第二个拥有骑士背景的皇帝，他的家族是意大利传统的骑士阶层，常年在军队的历练使他跻身元老院并任职总督。

吉本称其本人十分“和蔼可亲”，尼格尔在东部边疆军团的支持下自封为皇帝，并筹划进军罗马。与尼格尔竞争还有阿尔比努斯和塞维鲁。

时任不列颠总督的阿尔比努斯是帝国传统精英贵族的后代，得知罗马城的消息后，迅速发表演说宣称“要恢复元老院和人们的权力”。

塞维鲁统治时期

塞维鲁则是有着迦太基人血统的骑士阶层的后代，也是“五帝之年”第三个拥有骑士背景的皇帝，在罗马政界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公元191年时被康茂德提拔为潘诺尼亚总督，得知消息后立刻称帝，并向部下和士兵们承诺丰裕的犒赏。

当时，塞维鲁的军队相比其他两人来说距离罗马城更近，而塞维鲁本人也意识到兵贵神速，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内便拿下罗马。

在塞维鲁的潘诺尼亚军团面前，近卫军如墙头草一般献出了尤利安努斯和刺杀佩蒂纳克斯的罪犯，并迎接塞维鲁进城。

在公元194年和公元197年，分别击败尼格尔和阿尔比努斯之后，塞普提米乌斯·塞维鲁再度统一了帝国，成为了唯一的罗马皇帝。

但这时罗马帝国的统治基础已经和安敦尼王朝时期完全不同，塞维鲁通过兵变而登基，统治性质也转变为了军事性质，而他的主要改革方向也是在军事领域。

首先，塞维鲁将原来的近卫军部队全部剥夺武装，发配到首都一百英里之外的地方，又从各个地方行省军团挑选精英士兵补充近卫军。

新的近卫军军营规模相比之前扩大了四倍，并且装备更加精良，俸禄也更加优厚。

其次，地方的军团数量也由之前的二十九个扩编到三十三个，部队的年薪也从三百第纳尔提升到了四百第纳尔。

虽然近卫军经历了一次大换血，但是骑士阶层的权力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害，原来的军队长官仍然由他们任职，甚至势力扩展到了元老院，权势反而更胜于前。

一开始塞维鲁就任命他的表亲、也是最信任的朋友普劳提阿努斯担任近卫军长官一职，后者甚至一度包揽了帝国的行政大权。

因为受到皇帝猜忌被处死后，塞维鲁又任命法学家帕皮尼安接任，因其出众的能力和影响力，帕皮尼安又同时兼管帝国的司法。

此外，因为塞维鲁本人和元老院的关系并不融洽，在其当政时期，元老院的职能进一步缩水，大部分空下的权力被骑士阶层所占据，元老院议员职位也由塞维鲁任意罢免与任命。

最终，来自色雷斯的意大利第四军团统帅马克西明被拥立，并在公元235年抓住并处死了亚历山大母子二人”，塞维鲁王朝结束。

马克西明出身蛮族，父亲是日耳曼人而母亲是阿兰人，在卡拉卡拉颁布敕令之前他甚至不属于罗马公民。

塞维鲁在位时，马克西明因为骁勇善战而受到皇帝的赏识，被提拔为百夫长，亚历山大继位后也十分器重他，授予他意大利第四军团军事保民官的职务。

在受到近卫军的承认后，紫袍加身的马克西明仍然没有受到元老院的责难，或许元老院也根本没有实力和权力去和马克西明作对。

不难发现，从“帝位拍卖”以来，在影响皇位继承的所有因素中，军事力量所占的比重越来越明显，而元老院推举和承认逐渐成为了一种形式。

一开始登基的皇帝或许还有元老的身份，后来北非骑士马克里努斯称帝、甚至蛮族士兵马克西明称帝就已经和传统的罗马土地贵族们完全没有关系了。